10亿美元股份大约占特斯拉股份的2.8%左右,其实通过二级市场扫货就能买入了。
但是需要分批建仓,拉长时间。
不过他肯定不会选择这种笨方式的,而是直接通过高盛、摩根士丹利等投行的暗池,或者...
何永昌站在卧室门口,浴巾裹得严严实实,脚趾头死死抠着地毯边缘,像一株被骤雨打蔫的栀子花。她垂着眼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一颤一颤,砸在光洁的小腿肚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她听见姜森说话的声音,低沉、平稳,甚至带着点哄小孩似的倦意,可这声音偏偏比刚才那记清脆的巴掌更让她心口发紧——不是疼,是空,像被人用小勺子挖走了一块,呼呼地漏着风。
姜森没再催。他翻了下手机,屏幕幽光映亮半张脸,目光扫过相册里一张张稚气未脱的照片:何永昌穿着香江圣玛利亚女中的制服,在礼堂领奖台上捧着数学竞赛金奖;她蹲在濠江老宅天井里,伸手去接檐角滴落的梅雨,裙摆沾了青苔;她戴着卡通猫耳发箍,对着镜头比耶,背景是迪士尼乐园绚烂的烟花……全是公开社交账号自动同步的,连滤镜都没加过。干净得令人心慌。
“你手机密码,”姜森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把薄刃,精准切开房间里黏稠的沉默,“是你生日,对吧?”
何永昌猛地抬眼,瞳孔里盛满惊惶,像受惊的鹿。她下意识想护住胸口,可浴巾太滑,一动就往下坠,她慌忙按住,指节泛白。
姜森没笑,也没挪开视线。他坐直了,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,发出轻微一声响。“我查你,不是为了看这些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是怕你被人骗。”
这话像根细针,猝不及防扎进何永昌绷紧的神经。她愣住了,哭声卡在喉咙里,只剩细微的抽噎。“骗……骗我什么?”
“骗你相信‘爱情’是场公平交易。”姜森声音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,“你爸妈把你锁在金丝笼里十八年,连微信朋友圈都只允许你发三张图:早餐、作业、窗台上的绿萝。他们给你最贵的钢琴老师、最严的礼仪教习、最密不透风的保镖队伍,却忘了教你一件事——怎么分辨真心和猎物。”
何永昌嘴唇微微翕动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,此刻被姜森用手术刀般精准剖开:父亲书房里那份从未让她看见的《家族信托架构调整备忘录》;母亲助理邮箱里加密发送的《临海市新能源产业扶持政策解读(内部版)》;甚至今早她赖床时,父亲佯装随意提起的“姜森这孩子,做事有分寸”……原来每一步,都是精密计算的落子。
“你哭,”姜森站起来,朝她走近两步,停在安全距离外,影子温柔地覆住她脚尖,“是因为觉得被羞辱。可真正该羞辱的,是你爸妈——他们把你当成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,釉色越纯,越要藏在恒温恒湿的保险库里,生怕磕碰出一道裂纹。可瓷器不会痛,不会爱,也不会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尾,声音极轻,“……为了一条消息哭成这样。”
何永昌浑身一颤,眼泪又涌出来,却不再是委屈的宣泄,而是某种庞大认知轰然崩塌时扬起的尘埃。她看着姜森,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轮廓,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——她以为自己在画中,其实画框本身,就是他亲手钉好的。
门铃突兀响起,短促有力,三声。姜森眉梢微挑,转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,胸前别着招商局徽章,额角沁着细汗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夹,见门开,立刻挺直腰背,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:“姜总!何小姐!崔市长指示,今晚八点,在洲际酒店云顶厅,为您二位单独举行‘香江何氏家族投资接洽会’,临海市四大班子主要领导……”
话没说完,姜森侧身让开:“进来。”
西装男如蒙大赦,小步跨进玄关,一眼瞥见裹着浴巾站在卧室门口的何永昌,瞬间石化。他手忙脚乱想低头,又想起领导交代的“务必体现最高规格尊重”,只好僵硬地维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,后颈绷出青筋,仿佛那文件夹重若千钧。
姜森接过文件夹,随手翻开。首页是临海市最新版《重点外资项目绿色通道实施细则》,第二页赫然是用红笔圈出的条款:“凡单笔投资额超十亿元人民币之项目,由市委书记、市长双签,享受‘一事一议’专属政策包,审批时限压缩至五个工作日。”旁边批注一行小字,龙飞凤舞——“素贞女士,盼速决。道勤。”
何永昌盯着那行字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孟素贞……她祖母的名字。那个常年居于香江山顶别墅、连家族年会都极少露面的老人,竟亲自以个人名义向临海市府施压?为的,只是让她——何永昌——能名正言顺地,把“何氏家族”的一块招牌,稳稳落在姜森掌心。
“通知崔市长,”姜森合上文件夹,声音平静无波,“接洽会取消。改成明天上午九点,我带何小姐,去市府大楼三号会议室,一对一谈。只谈两条:第一,新能源电池产业园用地,必须是临海港保税区A-7地块,七百亩整;第二,配套人才公寓,标准参照香江‘凯旋门’,但装修预算,翻倍。”
西装男几乎要晕厥,结结巴巴应着,退到门口才想起什么,战战兢兢补充:“姜……姜总,崔市长说,明早八点半,他亲自来酒店接您二位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姜森打断他,目光掠过何永昌湿漉漉的头发,“告诉崔市长,让他把车钥匙,交给酒店前台。”
门关上,玄关重归寂静。何永昌还僵在原地,浴巾下摆不知何时滑落一截,露出一截纤细腰线,在暖黄壁灯下泛着瓷玉般的光泽。她看着姜森走回床边,从行李箱底层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。盒子打开,里面没有珠宝,只有一枚青铜印章,印面阴刻三个古篆——“慎思笃行”。
“你祖母的私章。”姜森将印章推到她面前,指尖轻轻点了点印纽上盘踞的螭龙,“她托人带过来的。说当年何洪生先生分家时,这方印,本该传给你父亲。”
何永昌指尖触到冰凉的青铜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椎。她当然知道这方印。幼时在祖母书房见过无数次,被供在紫檀木匣里,底下压着泛黄的《何氏家训》手抄本。祖母曾摸着她的头说:“昌儿,印章是骨头,家训是血肉。骨头硬了,血肉才不会散。”
可现在,这方代表家族正统的骨头,被祖母亲手交到姜森手上,又经由姜森,推到她眼前——像一场无声的禅让。
“为什么?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为什么是我?”
姜森没答。他拉开行李箱侧袋,取出一台银灰色笔记本电脑。开机,指纹解锁,屏幕亮起,桌面背景是一张卫星俯拍图:长江入海口,一片正在填海造陆的巨大工地,航拍镜头拉近,隐约可见“临海新能源产业园”字样。他调出一份加密文档,标题栏赫然写着《何氏家族海外资产架构重组方案(终稿)》。
“你爸名下的离岸信托,”姜森手指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股权路径图,“控制着香江三栋甲级写字楼、濠江两处赌场牌照、还有伦敦金库里的五百吨黄金。但所有这些,都在美利坚财政部的‘特别关注名单’上。”他点开附件,一份红色印章的FBI调查函弹出窗口,“三个月前,你父亲的私人律师被带走协助调查。消息被压下来了,但瞒不过我。”
何永昌脸色霎时惨白。她当然知道父亲生意的灰色地带,可从未想过会触到红线。FBI……那意味着整个家族资产随时可能被冻结、清算,连带香江根基都会动摇。
“你祖母比你爸清醒。”姜森合上电脑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她押宝在我身上,不是因为信我,是信我的‘壳’——一个刚在B20峰会撕开华尔街遮羞布、又被汇丰力捧的‘新锐资本旗手’。我的名字,就是最好的防火墙。”
他倾身向前,距离近得何永昌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,能闻到他衬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。“所以,何小姐,”他声音低缓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你不是来联姻的。你是来‘赎身’的。用你的名字,替你父亲,把家族资产,从风暴眼里,安全地,迁移到这片新大陆。”
窗外,临海市的夜色温柔铺展。远处港口灯火如星河倾泻,映在落地窗上,与室内暖光交织。何永昌缓缓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,却无比坚定地,按在了那枚冰凉的青铜印章上。螭龙的眼睛,幽暗深邃,仿佛穿越百年时光,静静凝视着她。
她忽然想起傍晚在夜市,姜森指着一盏手工扎制的兔子灯,说:“你看它骨架多结实,纸糊的,风一吹就亮,火一灭就黑。可只要骨架在,灯就能一直扎下去。”
原来从始至终,她以为的牢笼,不过是别人精心搭建的灯架。而真正的光,从来不在那层薄薄的纸里。
翌日清晨六点,洲际酒店顶层套房。何永昌站在落地窗前,晨光为她镀上金边。她穿着剪裁极简的米白色套装,长发一丝不苟挽成低髻,颈间只戴一枚素银吊坠——那是姜森今早放在她梳妆台上的,吊坠内侧,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:“骨正则灯明”。
门被推开,姜森走进来,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,衬得肩线凌厉。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,走近递给她一个。“临海老字号‘福源记’的蟹粉小笼,趁热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素净的脖颈,又落回她脸上,“你爸刚发消息,说他今天乘最早一班飞机,来临海‘探望’女儿。”
何永昌接过保温袋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。她没看姜森,只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,声音很轻,却像淬火后的钢:“他不来更好。我怕我忍不住,把这枚印章,直接按在他脸上。”
姜森笑了。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笑,而是眼角舒展,唇线柔和,像初春解冻的溪流。他拉开行李箱,取出一个文件夹,封面上印着烫金的“临海市人民政府”字样。他翻开,第一页是空白,第二页,是他亲笔写下的两行字:
【甲方:何永昌】
【乙方:姜森】
【合作宗旨:以实业为骨,以资本为翼,共筑东方新能源灯塔。】
他撕下这页纸,连同那枚青铜印章,一起放进何永昌手中。纸张微糙,印章沉甸,两种质感在她掌心奇妙地融合。
“签字吧。”姜森说,递来一支钢笔,笔帽上刻着小小的“S”字,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何家的千金,也不是谁的附属品。你是临海新能源产业园,第一个,也是唯一的,合伙人。”
何永昌握紧笔。笔尖悬在纸上,墨迹将落未落。窗外,晨光正一寸寸漫过城市天际线,将远处临海港巨大的龙门吊,染成流动的金红色。那里,一艘万吨货轮正缓缓靠岸,船首劈开碧蓝海水,浪花飞溅如碎钻。
她落笔。墨色淋漓,力透纸背。
两个名字,并排而立,像两株破土而出的竹,根须在地下悄然缠绕,枝叶却向着同一片天空,伸展出不可折断的锋芒。
楼下,崔道勤的黑色奥迪已停在酒店正门。司机下车,毕恭毕敬拉开车门。而此刻,何永昌终于抬起头,迎上姜森的目光。她眼中不再有泪水,也没有昨夜的惊惶或屈辱,只有一种近乎凛冽的澄澈,像暴雨洗过的天空,干净得令人心悸。
“走吧,”她说,声音清越如击玉,“去烧一锅滚油。”
姜森颔首,伸手,很自然地,牵起她那只握过印章、签过契约、此刻却异常稳定的手。他的掌心宽厚,带着薄茧,温度灼热。
两人并肩走向电梯。金属门无声合拢,映出两张年轻而锐利的脸庞。镜面里,何永昌的侧影线条分明,下颌微扬,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。而姜森的目光,始终落在她映在镜中的眼眸深处——那里,最后一丝属于闺阁少女的雾气,已然散尽。取而代之的,是熔岩奔涌前,那一片寂静而危险的赤红。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:28…27…26…
而在他们身后,套房宽大的落地窗上,晨光正一寸寸剥开最后一点薄雾。窗外,整座临海市,在金色光芒中缓缓苏醒,如同一尊沉睡已久的巨兽,正睁开它深不可测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