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米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来财 > 第274章 收购易鑫电子、华芯存储【4100字求订阅】
    易鑫电子老板就姓易,叫易忠海。
    今年62岁,临海市东泰县本地人,他是东泰本地最早一批吃外资饭的乡镇企业家。
    上世纪90年代末他在东泰县容仓镇办企业当供销科长,跑过广城、深城,见识过南方电子...
    沈清墨把那支天叶细支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时,窗外正飘起今年入秋以来的第一场细雨。雨丝斜斜地扑在金融谷A栋顶楼的落地窗上,蜿蜒出细密水痕,像一张半透明的网,将整座东泰县城温柔裹住。她没回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:“哥,你刚才吐的那几口,是真恶心,还是装的?”
    沈清秋正拧开一瓶冰镇矿泉水猛灌,闻言呛了一下,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。他抹了把嘴,笑得有点虚:“……一半一半。真恶心占六成,剩下四成,是怕你真把我当傻子糊弄。”
    沈清墨终于转过身来。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衣,领口第三颗扣子松着,露出一截纤细锁骨,腕间那只百达翡丽星空表盘正微微反光。她没接话,只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,推到沈清秋面前。
    信封没封口。
    沈清秋迟疑着抽出里面的东西——是一份加盖鲜红公章的《东泰县新型城镇化建设专项扶持资金拨付确认函》,落款单位是县财政局与县发改委联合,金额栏赫然写着:**人民币柒仟捌佰万元整(¥78,000,000.00)**。下方附注一行小字:“用于流光能源科技东泰基地一期基建配套,专户监管,分三期拨付,首期已于10月10日到账。”
    沈清秋手指一顿,喉结上下滚动:“这……不是姜总那边的项目?怎么挂我们沈氏建筑的名?”
    “挂名?”沈清墨忽然笑了,眼角微扬,“哥,你当真以为,凭你那份辞职信和中海分公司那张工牌,就能让新航地产把十亿级工程交到你手上?”
    她起身踱到窗边,指尖点着玻璃上一道未干的雨痕:“爸在工地上熬了三十年,手底下带出三十七个班组长,可直到去年,连个像样的塔吊租赁合同都签不下来。为什么?因为甲方不认‘沈建’这块牌子,只认‘付款能力’和‘履约信用’。”
    沈清秋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确认函纸张边缘的浮雕钢印。
    “姜森没给我一张卡。”沈清墨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了,“不是钱。是权限。是能调用新航系全部供应链资源、能对接省发改委绿色通道、能绕过常规招标流程直签EPC总承包的‘绿灯权限’。我把它,分了你三成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侧过脸,雨光映得她瞳仁极亮:“你负责施工,我负责协调。你管钢筋水泥,我管银行放款和政策红利。但有一条——所有现场签证、材料进场单、进度确认表,必须经我签字扫描后,才准录入新航ERP系统。你敢私吞一分钱进度款,下个月,全县工地混凝土搅拌站的砂石供应,就全停。”
    沈清秋怔住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,在县住建局会议室里,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副局长拍着他肩膀说:“小沈啊,你们这个‘绿色智慧工地’样板间,是市里重点推的,上头点名要参观……”当时他以为是运气,现在才懂,那是沈清墨提前一周就在市建委内部协调会上递上去的立项书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“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?”
    “从你第一次在饭桌上夸姜森‘付款痛快’那天。”沈清墨转身走回办公桌,拉开最底层抽屉,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。封面没有任何字迹,内页却密密麻麻全是时间轴、人物关系图、资金流向箭头,甚至夹着几张泛黄的旧照片——有沈父蹲在老砖窑旁抽烟的侧影,有沈清秋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,还有她自己十年前在东泰一中校刊上发表的《县域基建融资模式创新初探》手稿。
    “你看这张。”她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右下角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日期:2013年9月17日。旁边批注:“县政研室课题结题,调研对象:流光科技前身‘东泰光电’;发现其账上现金仅够维持三个月运转;创始人柴全启,26岁,拒绝所有风投对赌条款。”
    沈清秋呼吸一滞。
    “那时我就知道,这个人会回来。”沈清墨合上本子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不是以姜森的身份,而是以‘柴全启’的名字——那个被全县人嘲笑‘读书读傻了’、宁可去香江送外卖也不肯接管家业的疯子。他当年走的时候,把书房里所有建筑类藏书都烧了。可你知道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?”
    她目光如针,直直刺进沈清秋眼底:“他说,‘等我回来,东泰的水泥路,要铺到每户人家灶台边。’”
    窗外雨势渐密,噼啪敲打玻璃。沈清秋盯着那本闭合的笔记本,忽然觉得掌心发烫。他想起昨夜父亲在院里修那台老拖拉机,柴油味混着铁锈气,老人一边拧螺丝一边嘟囔:“清墨这丫头……比她妈当年还狠。可那股劲儿,像极了我年轻时候。”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沈清秋喉结动了动,“暖暖那边,也是你安排的?”
    沈清墨没否认。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,袅袅热气模糊了她半边面容:“暖暖在流光能源做财务总监,管着新航系所有项目的资金池。她上周刚把‘短视频拍摄基地’的预付款,从民生银行转到了农行东泰支行——而这家支行行长,是我大学室友的老公。”
    她吹了吹水面,“哥,别怪我瞒你。有些路,必须一个人先蹚过去,踩实了,才能让你踩着我的脚印走。”
    沈清秋没说话,只是默默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“王工-塔吊”的号码,按了通话键。响了三声后接通,他开口就是一句:“王工,明天一早,把你们队里最好的两个信号工,调到活力城二期北区。再通知混凝土班组,后天凌晨四点,准时浇筑A7栋负一层底板——这次,用新航指定的C40P8抗渗混凝土。”
    挂断电话,他抬头看向妹妹:“图纸我今晚带回去,明早七点,我要看到BIM模型碰撞检测报告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沈清墨点头,却忽然问,“嫂子最近,是不是总在念叨‘县一中语文组新来了个特级教师’?”
    沈清秋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    “因为那个人,是兰卿介绍来的。”沈清墨拉开抽屉,又取出一份文件,“王亚萍老师上个月提交的‘县域中学古典文学沉浸式教学’课题,已经通过省教育厅评审。资助经费三十万,由新航教育基金会全额承担。”
    她把文件推过去,“下周二,教育局要在一中搞试点公开课。嫂子负责主讲《赤壁赋》,而特邀评课专家——是香江中文大学文学院院长,兰卿的师姐。”
    沈清秋盯着那行打印清晰的“特邀专家:林砚秋教授”,忽然笑出声。笑声不大,却震得窗上雨珠簌簌滚落:“……你们这是要把东泰县,变成你们的‘实验田’啊。”
    “不是实验田。”沈清墨端起水杯,目光投向远处雾霭中的活力城塔吊,“是试验田。一粒种下去,要长出根,扎进土里,再抽出枝,撑开一片荫。哥,你信不信,五年后,东泰县的高考文科状元,会是个天天跟着王老师背《诗经》的农民工子弟?”
    沈清秋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确认函上那串七千八百万的数字,又想起父亲修拖拉机时沾满油污的手指,想起嫂子批改作文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字,想起暖暖发朋友圈时那张站在流光能源实验室里的背影——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,发尾还沾着一点银色锂粉。
    他忽然伸手,把确认函折好,仔细塞回信封,然后从公文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存单。面额十五万,收款人写着“沈清墨”,用途栏潦草写着:“妹妹嫁妆首付——沈清秋代付。”
    “爸说,你买房那天,他梦见咱家老屋房梁上,飞进来一对白鹭。”沈清秋把存单推过去,“他让我告诉你,白鹭栖枝,不择高矮,只认水土。”
    沈清墨指尖碰到存单边缘,微微一顿。她没看存单,目光落在哥哥左手无名指根——那里有一圈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戒痕。去年冬天,嫂子王亚萍摔伤手腕住院,沈清秋守了十八天,出院那天,他悄悄摘下了结婚戒指,泡在酒精里消毒,再也没戴回去。
    她忽然说:“哥,周六晚上,陪我去趟县医院。”
    沈清秋皱眉:“又去?上次不是说王老师复查结果很好?”
    “不是去看嫂子。”沈清墨望向窗外雨幕深处,“是去看一个人。他今天刚做完第三次骨髓穿刺,血小板只剩28。主治医师说,如果下个月配型还不成功,可能要转院去姑蘇。”
    沈清秋脸色变了:“谁?”
    “陈伯的儿子。”沈清墨声音很轻,“当年给咱家砌第一堵院墙的瓦工陈伯。他儿子叫陈默,在杭城读大三,学的是人工智能。”
    沈清秋猛地攥紧拳头。他当然记得陈伯——那个总在夏天给他们兄妹俩兜里塞冰镇酸梅汤的老瓦工,左耳缺了半块软骨,是十年前替沈父扛塌方的预制板时豁开的。
    “配型库数据,我已经同步给暖暖了。”沈清墨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驼色羊绒披肩,“她动用了新航医疗集团的全球HLA分型加速通道。今早收到消息,美国骨髓库有三份初步匹配样本,其中一份,来自一个叫‘柴全启’的匿名捐赠者。”
    沈清秋浑身一震,脱口而出:“不可能!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    “怎么不可能?”沈清墨系披肩的手顿住,侧过脸,雨光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光点,“他捐的不是骨髓。是脐带血干细胞。二十年前,他母亲难产去世,他父亲在县医院产科走廊跪了七个小时,求医生留下那管没用的脐带血——后来那管血,被悄悄冻存在市疾控中心生物样本库。”
    她转身走向门口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笃定:“哥,你总说我疯。可你知道么?疯子最清醒的地方,就是永远记得,谁在他饿肚子时,给过他半个馒头。”
    门被推开又合拢。
    沈清秋独自坐在原地,窗外雨声渐歇。他慢慢展开那张十五万的存单,指尖抚过“沈清墨”三个字。忽然发现签名右下角,有个极小的墨点——像一滴未干的泪,又像一颗未落的星。
    他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,输入一行字:“爸,陈伯家小默的病,有希望了。”
    发送前,他删掉,重写:“爸,今年腊月,咱把老屋翻修了吧。屋顶换琉璃瓦,梁木用金丝楠——您说过的,等清墨出息了,要让她坐堂屋正位,接全县人的礼。”
    按下发送键的刹那,手机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新通知:【新航地产·内部公告】
    > 尊敬的各位合作伙伴:
    > 经集团董事会决议,即日起,“东泰县全域更新计划”升级为“东泰未来社区共建行动”。首批纳入项目含:
    > ——陈家坳棚改区(含陈氏祠堂原址保护)
    > ——东泰一中智慧校园改造
    > ——城南工人文化宫重建工程
    > 特别说明:所有项目均采用“居民共议、企业共建、政府共管”模式,居民代表将全程参与设计与验收。
    沈清秋盯着“陈家坳棚改区”几个字,忽然想起小时候,陈伯常蹲在祠堂青石阶上,用瓦刀刮掉砖缝里钻出的野薄荷,一边刮一边哼:“薄荷辣,薄荷香,薄荷底下埋银粮……”
    他笑着摇头,把存单塞回钱包最里层。起身时,目光扫过办公桌一角——那里静静躺着沈清墨忘了收走的半盒天叶细支。烟盒侧面,用铅笔写着两行小字:
    > 【暖暖说:这支烟,是兰卿上周五在机场免税店买的。】
    > 【姜森说:烟盒里,有张瑞士银行的U盾。】
    沈清秋没碰烟盒。他只拿起手机,给父亲发了条语音:“爸,明早我去趟县医院。您炖锅银耳莲子羹吧,我带去给陈伯尝尝——这么多年,他都没吃过咱家一口热汤。”
    语音发完,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叠崭新的A4纸。纸张最上方,印着淡金色的“沈氏建筑有限公司”字样。他撕下一张,在背面写下第一行字:
    > “东泰县陈家坳改造项目可行性分析(初稿)”
    > ——主笔:沈清秋
    > ——协审:沈清墨、暖暖、兰卿
    笔尖悬停片刻,他在括号里添了两个字:
    > (共建版)
    窗外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如熔金般泼洒进来,正正照在那行字上。墨迹未干,光晕流动,像一条刚刚破土的、尚带泥土腥气的根须,正朝着光的方向,悄然伸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