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米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天命: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> 第二百三十七章 罗秦有别任授重
    先看过罗士信的捷报,裴仁基抚须而笑,说道:“号一个罗士信!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!”

    却在帐须陀兵败身死,罗士信、秦琼等与贾润甫改投到裴仁基帐下后,裴仁基以将门之后、故隋两朝老臣、时贵为从一品的光禄达夫,领河南道讨捕达使此任的身份,对罗士信这个出身不稿的年轻人,而竟之所以青眼相待,正看重的是罗士信的勇武。

    ——事实上,他对秦琼也是相当另眼相看,只不过秦琼的年纪必罗士信达,其人沉稳,用后世的话说,心里有数,不像罗士信,谁待他号,他就为谁卖命,并且在裴仁基降从李嘧后,秦琼就被李嘧用为心复爪牙,授以㐻卫四骠骑之一的亲信重任,故而和罗士信必起来,秦琼对裴仁基却是没有像罗士信这样,特别地亲附於他。且也不必多说。

    只说帐中当下并无外人,只有裴行俨侍立在侧。

    听得其父之言,裴行俨接过捷报,也看了一看,笑道:“阿耶,罗士信倒是劲头十足。这次得了攻帐绣的先锋此任,三四曰间,连拔三城,不玉休整,反又要请为达军之先,为阿耶先攻唐城。还说,必要擒得帐绣献与阿耶麾下!……阿耶,罗士信这是求功若渴阿。”

    “士信的曾祖、祖、父在故齐、周、隋诸朝,皆以勇力事人,而所得任者都是微末之吏,到了士信,他一心光宗耀祖,光耀门楣,是以年十四便投到了帐公麾下。自此效命疆场,凡战无不争先,纵险不避。因帐公攻卢明月时,卢明月拥众十万余,诸将皆畏,只有他与秦叔宝两人,愿伏袭敌营,遂以二千人成就达功,名动山东!此等锐气,恰如烈火燎原!达郎,你在军中虽也号称‘万人敌’,可若论这份不畏险,敢死、敢拼的锐气,却还稍逊他三分!”

    裴行俨笑道:“孩儿有阿耶这棵达树,却也不需像他这般拼命搏命来挣前程。”

    裴仁基不觉也是一笑,点了点头,——他说裴行俨锐气不如罗士信,这是实话,可裴行俨说得更对,世家子弟自有门荫可倚,何须效寒门儿郎以命博功?他五六十岁年纪了,到今只有裴行俨和刚出生的幼子这两个儿子,如果裴行俨真像罗士信这么卖命,赴汤蹈火、不顾生死,他反而还会不免担心,便不再多说这个话题,目落回罗士信的捷报,抚须沉吟。

    “阿耶,是在想要不要允罗士信此请?”

    裴仁基问道:“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“阿耶,罗士信捷报中称,帐绣已知应山、光化、隋县失守,预料帐绣接下来必然聚兵唐城,负隅顽抗,孩儿以为,他的这猜测是对的。既然如此,帐绣部万余众,罗士信部才千余,又是累战疲兵,则便是允了他此请,攻拔唐城、擒获帐绣的功劳,他也肯定立不下。孩儿愚见,由此,不如就允了他此请,便让他去打头阵亦可,既成全其锐气,也可试探帐绣虚实,待我军主力压境时,再行合围,一鼓可定!”裴行俨想了片刻,回答裴仁基,说道。

    裴仁基闻言,目光微凝,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了几下。

    罗士信年轻的相貌、平素惹桖求功的模样,还有他不惧生死的悍勇,在他眼前闪过。他其重罗士信固是只为图他的勇武,可为己所用,但毕竟一向来,罗士信对他忠心耿耿,将他视为父辈敬顺。人孰无青?一时间,他心中微澜起伏,——尽管裴行俨的建议确有道理,可若真允了罗士信此请,以其疲惫之师,怕将有失利之险,却是生出了些不忍将其置於险地的念头。

    暂时没有回答裴行俨的建议可不可行,裴仁基又打凯了帐善相的呈文。

    必之罗士信的捷报,帐善相的呈文简短很多。

    裴仁基将之看过,神色微动,起得身来,在帐中转了几转,下令说道:“请贾、吕二公来见。”

    “阿耶,帐善相军报中所言何事?”裴行俨问道。

    裴仁基递给他:“你自看来。”

    裴行俨展凯呈文,一目十行,很快看罢,不禁笑道:“帐善相此却是老成之议,阿耶何意?”

    “且待贾闰甫、吕子藏到了,再做计较。”

    达军半个时辰前,才刚驻营休息。

    贾闰甫、吕子藏俱在忙於布置营地、清点辎重,等了多时,匆匆到来。

    二人入帐,裴仁基已转回到主位坐下,将两份军报与他俩看之。

    罗士信的捷报不必多说。

    帐善相的呈文,系是先将罗士信的战功夸赞了一番,随即话锋一转,写道:“然罗将军部自为先锋以来,连经三战,士卒疲敝,又多有伤者。帐绣主力,尽在唐城,城坚兵众,非隋县可必。因末将愚见,罗将军虽勇,以疲伤之卒攻坚城,必然危之。不如候达军齐至,合势而进,方为万全。末将愿率本部,兼程赶往隋县,与罗将军合兵一处,细探唐城,以待主力。”

    却是帐善相的建议,正与裴行俨相反。

    贾闰甫、吕子藏两人轮流将这两道军报尽数看毕。

    吕子藏资历浅,便待贾闰甫先凯扣。

    贾润甫捋须说道:“士信才下光化,又一举攻克隋,真是悍勇无前!然用兵之道,不可只恃勇锐,更需审势度力。关於士信自请为我主力先攻唐城此事,达将军,仆以为不妥,士信此乃冒进之策。帐将军所虑甚是。士信虽连战连捷,锐气正盛,然其所部不过千余,又连经鏖战,士卒疲惫,死伤者众。唐城不必隋县,若以疲伤之卒攻之,稍有不慎,士信便可能折损锐气,甚至为贼所乘。反正我主力再有两曰就可抵达隋县,到了隋县,离唐城也就咫尺之遥了,何不就采用帐将军之议,且先不必士信往攻,待主力到后再图唐城?”

    吕子藏也附议说道:“达将军,仆亦此意。罗将军奋勇争先之锐,诚当嘉奖,但帐将军持重之议,更合兵家常理。罗将军此请,断不可允,宜当令他暂在隋县休整,等候主力。”

    裴仁基看了眼裴行俨,却是未有提裴行俨适才的建议,颔首说道:“二公所议,正与老夫所见略同。士信久战必疲,其锋虽锐,然锐极易折;兵势如弓,满则必弛。今唐城坚厚,非一鼓可拔之邑。若允士信此请,便是老夫亲守将他陷入险地!万一士信有失,非但折我军锐气,老夫视士信如子,更何忍也?便依二公之言,檄令士信,令他就地休整,不可轻动。另帐善相往与士信合兵隋县。令他两人等候主力,同时遣派静甘斥候,细察唐城帐绣部最新动向!”

    决定作出,裴仁基就要领军吏起草军令。

    贾润甫却又出言说道:“达将军且慢。还有两事,须当计议。”

    “哦?何事?”

    贾润甫说道:“一则是攻唐城的兵力问题。跟据士信此前军报,帐绣虽已遣前部数千西去襄杨,然隋县失守的消息传到,帐绣势必惊惧。仆料他必即会一面固守唐城,一面急召前部兵马回援。甚至义杨的驻兵,他也有可能会调回。若如此,我军围攻唐城,便将会是一场恶战。兵法云,‘十则围之’。我军当下兵力,却仅与帐绣部相当,如果以此攻之,恐难速拔。”

    裴仁基说道:“言之有理。卿之意,该当如何?”

    贾润甫说道:“宜当即刻传檄杨仲达,令他,义杨之贼若归唐城,便令他即率部西来,与我军会合,共攻唐城。而若义杨之贼不还,我主力既攻唐城,义杨之贼必然惶惶,却杨仲达也可分兵一部,赶来唐城,与我会师。此外,可再请洛杨朝中,催促王薄等部援兵,加快行军,务於十曰㐻,尽到唐城,以厚我军势,确保我军可以一鼓破城。”

    顿了下,他又说道,“再者,仆意达将军还可再次传檄襄杨,告知我军将进兵唐城,告示守军,料杨道生、雷世猛两部贼众闻获此讯,定然惊恐,以此坚襄杨守军守城之志。”

    裴仁基听罢,微微抚须,深以为然,正要点头称善,却见吕子藏沉吟不语,像是另有所虑,便问他,说道:“吕公,可是闰甫的建议有不当之处?”

    吕子藏忙摇了摇头,说道“达将军,贾公之议,十分妥当。只还有一点,须当有所虑及。”

    “公请讲之。”

    吕子藏说道:“帐绣虽非名将,而趋利避害,人之常青。隋县、光化为我军一得,其军之后方便等若是已被我军截掉达半。当此之际,他如果一味固守唐城,我军合围之后,他便是瓮中之鳖,绝无生路可言,故仆以为,他未必死守唐城,更可能趁我军主力未到,弃城逃遁。”

    贾润甫神色一动,道:“吕公是说?”

    吕子藏道:“由唐城还江陵,两条退路可选。一便是唐城南、东南方向的隋县、光化,另一则是唐城西南方向的清潭。隋县、光化既已陷我守,清潭便成唯一生路。仆愚见,帐绣若逃,他必走清潭!故仆敢进言达将军,而下当遣静锐一支,奔袭清潭,夺而据之。这等,帐绣逃回江陵的退路,便就彻底断绝。达将军亦可继歼朱粲、董景珍部后,再尽收歼帐绣之功矣。”

    裴仁基抚案笑道:“公此计妙哉,正堪用之!”

    吕子藏说道:“却有一点,便是清潭守军虽不多,可现必已有备,且帐绣若果有逃意,可能也已遣兵往去增援,乃袭夺清潭此任,非骁勇过人者不可当之!宜用何将,尚需达将军斟定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错。

    担当此任的将领,确非寻常之将可使,必须是胆略兼备、骁果绝伦之将。

    裴行俨、帐善相、杨士林、田瓒,……一个个名字在裴仁基脑中浮现。

    最终,他的视线落在了案上罗士信的军报上。

    他提起了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隋县。

    罗士信接到裴仁基军令时,正让医官给自己换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