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妃一边说一边往前走。
    走了两步,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了脚步。
    她的心中忽地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,那裴锦宁就算是愿意分宠出去,以陛下的心性,难道真的就愿意接受太后的安排,宠幸后妃吗?
    若陛下愿意这样做,何至于等到今日?
    贤妃想着想着,总觉得这件事之中,还是存着说不上来的蹊跷。
    锦宁自以为自己将戏做得很好,倒是没想到贤妃竟然差点就要触及到真相。
    好在贤妃对帝王到底宠爱了谁这种事情,似乎也没那么在意,并没有深究这件事。
    当然,就算贤妃想要深究,这种事情她又能查出来什么?查出来了,难不成还要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吗?若贤妃真这样做了,那就不是给锦宁添麻烦了,而是给帝王添麻烦了。
    所以锦宁对这件事是有恃无恐的。
    贤妃口中的春山围猎,最终定在了一个月后。
    此时已是四月。
    今年冬日冷,春日也就比往年来得晚一些,往年的四月已是芳菲落尽,可今年的四月恰是草长莺飞的好时节。
    自去岁春山围猎后,因锦宁有孕在身,再加上南方水患之故,帝王一直未曾出游,到了冬日,锦宁生产更是没有和往年一样去鹊山行宫。
    所以时隔快一年,帝王才领着后宫妃嫔和臣子们出行,大家都格外期待。
    海棠和茯苓两个人,忙前忙后事无巨细地收拾了东西。
    “咱们要带着皇子出去,自然得带全了东西。”海棠一边检查着东西一边对着锦宁说道。
    锦宁点头:“辛苦你们了,这个月多赏你们两个月的月钱。”
    海棠笑着说道:“咱们整日和娘娘在一处,这吃穿用度也用不着什么银两……”
    茯苓也跟着说道:“是啊,连着奴婢的母亲,娘娘都安顿好了,的确和海棠姐姐说的一样没什么用钱的地方,娘娘不用总赏我们。”
    锦宁笑着说道:“你们现在不用那就存起来,得空出宫的时候也可以存到钱庄之中。”
    “等以后离宫,身上也能多一些傍身钱。”锦宁笑盈盈的。
    海棠道:“娘娘,奴婢们哪里也不去,就伺候娘娘一辈子!”
    锦宁笑道:“早晚是要嫁人的,等着你们有相好的了,告诉本宫,本宫为你们指婚。”
    海棠的脸顿时红了又红。
    接着就飞快的转移了话题:“娘娘宽厚,隔三岔五的还会有赏赐!整个皇宫当差的人,都羡慕我们这些在昭宁殿当差的人呢!”
    其中,属魏莽最是羡慕。
    毕竟魏莽已经将未来五年的俸禄都罚了个一干二净了。
    东西都收拾好了,第二日一早。
    锦宁便亲自抱着琰儿走到了马车的旁边。
    她不在宫中,当然不可能将琰儿留在宫中。
    虽然说皇后和贤妃等人也要去围场,但这两个人在皇宫之中多年,谁知道会不会存什么暗招。
    这人啊,她总得放在自己的眼皮子下看着才安心。
    好在自从生漆那件事后,徐皇后似乎投鼠忌器,的确没敢再对针对琰儿了。
    当然,就算如此锦宁也不敢掉以轻心。
    徐皇后这种人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起歹心。
    此时旁边的徐皇后正和林妃说着话。
    “林妃妹妹,自从那日陛下去了你的流光阁后,便再也没去过了……此番春山围猎,妹妹可得用出浑身解数,让帝王多宠爱你一二呢!”徐皇后笑了笑。
    说到这,徐皇后看了看锦宁又道:“还有宁妹妹,你也得劝劝陛下,再去流光阁几次,说不准啊,林妃妹妹的肚子里面就能有喜了。”
    锦宁又不傻,当然知道徐皇后这是在离间她和林妃。
    事实上,这一个月来徐皇后没少做这种事情。
    锦宁淡淡地开口:“陛下想去何处,那是陛下的意思……娘娘若是觉得不满,可以去劝谏陛下。”
    其实锦宁本想着,让帝王多演一演这分宠的戏码。
    可帝王并不愿意配合,自那日去了流光阁一次,应付了太后后,哪怕是演戏也没有再去过流光阁了。
    帝王不愿意,锦宁也没什么办法。
    锦宁往马车上走去的时候,看了一下立在一旁的林妃,招呼了一声:“林妃,过来和本宫同乘吧!”
    比起坐马车,帝王难得出宫更喜欢骑马,所以这个时候锦宁的马车之中,并无其他人。
    林妃听到这连忙道:“是!”
    徐皇后见林妃上了锦宁的马车冷嗤了一声,也上了马车,然后放下了马车侧面的帘子。
    徐皇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:“这两个小贱人,关系倒是越发亲密了,还有林御使那个老匹夫,仗着有人撑腰,竟也敢参徐家的人!”
    事实上,这段时间,徐皇后找了机会就要离间锦宁和林妃。
    只不过效果差强人意。
    一路上马不停蹄,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春山围场。
    等着一切都安顿好,帝王就来了锦宁的房内。
    他的脸色不太好看,甚至有些幽怨:“芝芝,你最近是不是和林妃走得太近一些了?”
    锦宁有些困惑地看向帝王,没太明白萧熠的意思:“啊?陛下说的是……”
    难道她和林妃这段时间密谋的一些事情,给帝王知道了?
    其实也没密谋什么,无非是多拉拢一些人,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。
    可这种事情,于帝王而言,也算是犯了忌讳。
    锦宁见帝王不说话,心中有些发紧,斟酌着语言就想再开口。
    好在萧熠没让锦宁纠结太久。
    这会儿已经冷冰冰地说了一句:“这一路上,孤在外面听着你和林妃说话,心情颇为愉悦。”
    这倒是实话。
    这林妃只是看起来怯弱胆小,可相处下来锦宁就知道,这林妃着实是一位见多识广、且颇有主意的才女,和她颇为投缘。
    锦宁自入宫后,便整日围着帝王转,身边没有其他的亲人和朋友。
    难得有个投脾气的,自然愿意多说两句话。
    萧熠眯着眼睛又道:“孤有时候都在想,这妃子是给孤选的,还是给你选的。”
    锦宁此时终于察觉到帝王言语之中的醋意。
    她有些惊讶地看向萧熠:“陛下,您不会连林妃的醋都吃吧?”
    这……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