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熠的声音,传入殿内。
    锦宁清亮的眸子之中,带着几分水雾,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帝王。
    没说什么话,却让帝王心头一紧,意识到刚才怕是吓到这姑娘了。
    帝王回过神来,他的神色之中有些暗恼。
    倒不是恼锦宁了,而是恼自己。
    不该欺负这姑娘。
    明知道这姑娘素来端庄贤淑,举止有度,他和这姑娘起气什么?
    他缓缓地松开了锦宁,轻声道:“是孤不好,芝芝,你想怎样都可以,但……别气到自己。”
    锦宁看到这样的帝王,是又气又想笑。
    “怎样都可以吗?”锦宁问。
    萧熠点头,只要这姑娘能消气,怎样都行。
    不知道为何,每次他先生了气,但只要一看到这姑娘那伤心委屈的样子,那天大的错,就都是他的了。
    帝王已经松开锦宁了,这个时候,锦宁却往前走了一步,主动环住了帝王的脖子。
    她微微用力,将帝王那高傲的头颅,往下拉了拉。
    接着,锦宁便一口咬在了帝王的肩膀上。
    寝殿里面的炭火烧得很足,帝王的衣衫并不厚,锦宁这一口下去,有些猝不及防。
    帝王吃痛的同时,闷哼了一声。
    说话的声音,尚且能刻意压低,但这一声闷哼声,却是隐隐约约传到了殿外。
    殿外还站着三个人。
    福安见怪不怪,但此时还是忍不住的看了一眼萧宸,太子殿下应该不知道,元妃娘娘就在玄清殿中吧?
    萧宸此时正垂眸,看向地面。
    地面散落着几片黄色的腊梅花瓣儿……
    宁宁在殿内。
    他的脸色苍白一片。
    虽然说,他知道宁宁早就做了父皇的女人,孩子都生了,自然是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!
    但萧宸始终觉得。
    帝王和锦宁的事情,都是因为宫宴上,被人设计,才上了龙榻。
    之后,宁宁就有了身孕。
    父皇和宁宁的感情,也未必有他想的那么好,父皇素来清心寡欲,又常年疏冷后宫。
    哪怕父皇常年宿在昭宁殿,可二人未必如寻常男女那般相处。
    但此时,殿内传来的声音,却让萧宸意识到。
    宁宁,已经是父皇的妃子了!
    而他这位清心寡欲的父皇,此时恐怕正在殿内,采摘锦宁这朵娇花。
    这倒是萧宸误会了。
    因为帝王此时什么都没做,还被锦宁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。
    帝王和锦宁之前,偶尔有气,但帝王每次都是飞快地败下阵来。
    锦宁出了一口恶气后,才抬头看向眼前的帝王。
    少女明眸皓齿,眼神莹亮,让帝王的身子,忍不住的僵直了几分。
    锦宁刚才听到萧宸在殿外的声音了。
    她的心中,忽地就起了坏心,她主动吻向了帝王。
    萧熠没想到,锦宁会忽然间这样做,微微一愣,拉开些许的距离,声音低哑地提醒着:“芝芝!”
    年轻姑娘的声音,轻缓至极,却拨动了帝王的心弦:“陛下……”
    帝王此时,还哪里有什么理智,炙热的吻,已经落了下来。
    福安看了看萧熠,轻咳了一声,提醒着:“殿下,陛下现在恐怕不方便召见您,不如……您先移步到别处瞧瞧?”
    便在此时。
    帝王冷肃的声音自殿内传来:“太子萧宸,冒犯元妃娘娘,便罚他跪在此处思过。”
    说罢。
    帝王已经打横将锦宁抱起,往内殿走去。
    他虽有心,让萧宸清楚地意识到,锦宁已经是他的人,但还是不想让锦宁难堪。
    在玄清殿门口,彻底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了。
    但萧熠跪在这,依旧心如刀割。
    天空之中有雪花飘落,那雪花落在萧熠的肩头,好似有千钧之重。
    比起冰冷飘雪的殿外,玄清殿的内殿的床帐之中,却是帐中生春。
    锦宁最后,只剩下了一个念头。
    她和帝王不是生气了?吵架了?不高兴了吗?
    最后……这气,怎么气到龙榻上来了?
    后来,锦宁也没想清楚为什么。
    锦宁只觉得,自己好像是海上的小舟,随处漂泊,没有方向。
    只能任由着,海浪带着她起起伏伏。
    娇啼婉转之中,春慕序落。
    锦宁躺在帝王的怀中,忧心忡忡地看向帝王。
    看起来传言不虚。
    帝王之前征战沙场,还是伤了身子。
    怪不得,帝王少入后宫。
    至于之前,帝王和她的那两次,锦宁想……许是贪新鲜,所以才索求无度了一些。
    如今这般模样,才是常态。
    不过为了帝王的面子,锦宁自然不敢在这上面,多加评论。
    锦宁虽然没说话,但帝王还是察觉到,锦宁一直在看着自己了。
    萧熠瞥向怀中的人,轻声问道:“怎么一直看着孤?”
    说到这,萧熠微微一顿:“还和孤生气吗?”
    生气吗?
    锦宁一点也不生气了!
    一想到那作死的萧宸,此时就在冰天雪地里面跪着,莫说帝王也没真的,让她气太久,就算是真气了!能换来萧宸倒霉,她也觉得万分值得!
    锦宁摇头:“不气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在想什么?”萧熠觉得锦宁看自己的神色,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。
    不是生气?那就是……她不喜欢做这种事情。
    前次的时候,这姑娘还皱了眉。
    他问过太医,有些女子生产后,便会房事不利。
    锦宁的年岁又小,看起来,应该再好生调养一下。
    却是他今日不好,又没把持住了。
    锦宁哪里敢让帝王知道,自己觉得帝王可能有点、雄风不振。
    她虽然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经验,但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了,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,还是了解一些的。
    锦宁连忙道:“臣妾什么都没想!”
    萧熠瞥向锦宁,知道这姑娘没说实话。
    他哑然失笑:“不想说,孤就不问了,等芝芝什么时候想和孤说的时候,再来说。”
    锦宁心中想着,这件事,她永远都不会和帝王说起。
    这男人么。
    谁愿意承认自己的短处?
    帝王拥着锦宁歇了一会儿,总算是想起来了,萧宸还在殿外跪着呢。
    帝王起身穿衣的时候,锦宁也穿好了衣服,锦宁猜到萧熠要召见萧宸,于是就看向萧熠说道:“陛下,臣妾出来许久了,心中实在是惦念琰儿……”
    萧熠含笑说道:“先回去吧,晚些时候孤去昭宁殿用膳。”
    锦宁瞥了一眼帝王,见帝王神色平和,便知道这桩事情算过去了,心中也松快了些许。
    她打开殿门,往外走去。